慕容秋盯着自己的三儿子,气火郁心,一时间以为是他将那密信和无恙的事情告诉了江淮,从而使得自己被杨峤弹劾。
可转念一想,慕容清再怎么珍视江淮,也不会拿自己亲爹亲娘的性命去讨好,更何况,与秦九王串通的密信,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。
“夫人,三公子。”
聂广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:“方才的朝会上,那门下侍郎杨峤当殿弹劾御史大人,称他通敌叛国,谋害女史,杀害骆无恙母子还残害无辜民女,桩桩件件扭在一起,着封府,押牢待审。”
温令漪听完,犹然发抖:“老爷这是真的?”
慕容秋看着自己心爱的妻子,也没有隐瞒:“令漪,是我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儿子,都是我连累你们了。”
他这样一说,温令漪登时万念俱灰,险些跌倒。
连慕容秋自己都无法可解!
而慕容清赶紧扶住他,眉间紧皱:“母亲!”抬头震惊道,“门下侍郎杨峤!他不是君幸的人吗?”
他说完,不可置信的粗喘着气。
慕容秋眸光无情:“不错,正是你心心念念的小表妹。”
慕容清思绪驳杂,茫然想起去年冬日,他去上御司给江淮送小草千文的时候,见过杨峤一次,而后好巧不巧,也碰到过。
他不是痴心痴到不顾一切的性子,知道杨峤不敢胡来,背后必定是江淮指使的,一时心痛欲裂,猛然抿出一口血来。
慕容家和江家对垒许久。
没想到这家业倾塌的,居然是自己家。
当年父亲和二哥联手毒害江淮,这便是迟来的报应。
慕容榭也麻木了手脚,赶紧查看慕容清:“老三!”
那人浑噩的推开他,只觉得浓云盖顶,巨石拍胸,到处都是锋利的刀剑,那是由他心爱之人亲手刺来的伤害,顷刻间便遍体鳞伤。
“怎么会。”
他双眼泛红,一颗清泪悄然滑落至下巴。
无力呢喃道。
慕容家败颓的事情,震惊了整个中原,自古以来,复姓皆是百年传承的大家族,齐名的还有东晋的百里、司马、上官家,之所以晋王有胆子屡屡挑衅大汤,正是因为国内望族极多。
虽然现在皆不复祖宗盛态,却也是七国内的数一数二,没想到今日竟然倒了一家,还是官盛一品的慕容家。
果然是白云苍狗。
前一秒还门庭若市,后一秒便树倒猢狲散。
但因着慕容秋罪行难判,还要顾及慕容家从前家祖的颜面,遂皇帝迟迟没有下审,就连骆礼维上折严惩也视而不见,一直拖到了三月末的春分。
大理寺驻长安城北的监牢外,自从徐九卿死后,新上任的大理寺卿郑元春引着江淮进去,她曾经去过刑部天牢,本以为这大理寺狱和那天牢会差不多,谁料到竟还干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