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脸疑惑,等进了正房小厅,齐嬷嬷的面色有些慌张,怀里好像藏了什么,上前询问,她也只是搪塞一笑,指了指卧房:“没事没事,公主还等着将军用晚膳呢。”
江璟也不好多问,点了点头,转身刚走没两步,身后一道清脆的物体坠地声传入耳朵。
他飞快回头,瞧见齐嬷嬷慌乱的将那物拾了回去,塞进怀里。
可即便齐嬷嬷的动作再快,江璟还是可恶的看清了。
那是一个穿着三颗南洋珍珠的黄色珠穗。
江璟的眸子刹那瞪大,声音微提:“那是……”
锦瑟在世时,为他的玉和剑的剑柄亲手制作的同心珠穗,自其死后,江璟一直将这串珠穗挂在……锦瑟仅遗留于世的两幅画像的卷轴上!
如此说来,齐嬷嬷藏在怀里的东西,是锦瑟的画像!
他步步而来,怒意也随着步伐而逐渐升腾,被掀了逆鳞的江璟此刻看上去有些阴沉且可怖,摊开那只布满伤痕和薄茧的掌心,道:“把画像给我。”
齐嬷嬷咽了下口水,只得将怀里那个卷着的画轴取出来递给他,声音抖得厉害:“将军,您千万莫怪啊。”
江璟冷冷的看着她,在小厅的花桌上缓缓摊开那卷画像,傍晚的夕阳从窗外洒进来,映亮上面的人影----容貌仙绝。
言语不可描述,夷光不可比及。
镀了一层金灿的夕阳,愈发让人沉陷其中。
江璟不禁想起初遇她的场景----逃亡至疆界外,锦瑟躲在那一处雪丘之后,陌生的看着浑身被鲜血浸染的自己,随后晕厥,再一睁眼,是还未离开的她。
她和兰桑一样是医女,但不同的是,她生长于野岭,除去古怪的边蛮语外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,一身好医术,同师父一起来中原的路上被山贼袭击,师父死了,她独活下来,两年后,遇到江璟。
两人相识相爱,随即江璟将她带回长安,风光成亲。
三年后,查出孕象,阖家大摆贺宴庆祝。
四年后,她被自己养的白蛇竹叶青咬伤,拼死生下江檀后,不幸毒发离世。
那一刻,望着自己妻子的瘦弱尸体,江璟第一次把从书本上读来的‘哀莫大于心死’从头到脚的体会个淋漓尽致,透彻到不行。
此后,他埋心在南疆,这幅画也是他从南疆回来后一起带回来的,就挂在小厅左侧的帘子后,每日宿在书房,便能看见。
怎的现在,被茶给……染湿了。
江璟缓缓转过身,怒意勃发:“齐嬷嬷,这是谁……”
不等说完,他突然反应过来,一个转身走向卧房的门,大掌一推。
齐嬷嬷一拍大腿,暗道不好,赶紧出去找人了。
而卧房内的苏绾,一概不知。
她备了一桌的可口佳肴,将那个做了许久的百玉钏置在一个极为精致的锦盒内,不小心又碰到了伤口,忍痛吹了吹,却见江璟从外面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