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沅推开院子的木门时,空荡的小院静谧冷清,那只纸鸢正斜斜的挂在梧桐的枝丫上。
她踮起脚尖,伸直了手臂也够不着。
惋惜的叹了口气,突然背后响起陌生男子低沉的嗓音:“你想要它是吗?”
舒沅惊慌的转过身去,那名男子站在廊檐下,静静的看着她,幽暗的瞳孔仿若神秘的深谷,引人驶向未知的幽暗。
她退后一步,摇头拒绝道:“不,不用了。”
男人不容分说,脚尖点地,从高高的枝头将纸鸢摘下还给舒沅。
他脚步很轻,动作也很快,说不定是个武林高手。
不知道魑魅用了什么法子,把他训练的像只狗一样懂事。
“谢谢……”舒沅拿着纸鸢,纸鸢右翅破了一个窟窿,肯定是不小心被树枝给划破了。
“它破了。”男人说道。
“没关系,我拿回去补一补就好。”舒沅笑道,爱惜的掸去纸鸢上的灰尘。
男人默不作声的看着她。
“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”舒沅问道。
男人低头谦卑道:“我没有名字,主人叫我毒奴,他还告诉我要听少爷和两位小姐的话。”
“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吗?”
“不记得了,主人说那都是令我痛苦的记忆,忘了也好。”
舒沅讪笑一声,捏紧了手中的纸鸢:“嗯,我先走了。”
她几乎是逃着出去的,魑魅怎可这般大意,因为这个男子失忆,就对他放松警惕,万一他突然恢复记忆,知道他被魑魅当成毒奴百般折磨,在谷中大开杀戒怎么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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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谷中除了一名会做饭的老妪王婆,就只剩下舒沅和漫漫,漫漫年纪小,时常玩着玩着就累了,累了就睡了,舒沅常常是等着她睡着后才去做自己的事。
即使洺哥哥出谷了,他也会给舒沅布置功课。
她抱着书本从毒奴的院子经过时,他叫住了她:“小姐。”
舒沅停下来,认真的凝视着他。
毒奴站在院门口,他没有跨过那道台阶,幽暗的瞳孔仿若厉鬼的手攫住她的眼神,强迫她直视他,他幽幽的开口:“纸鸢补好了吗?”
“补好了,你有事吗?”
“没有。”他就这么深深的望着她,什么话也没说。
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他又在背后叫住她,音质低迷,像条被人遗弃的小狗。
“嗯?”
“快入夏了呢……我昨天听见蝉叫了。”他微微笑了起来,眼角慢慢浮现出两条细细的鱼尾纹。
他的容貌英俊,五官深刻,尤其是他的眼睛,比孤狼还要凌厉,冷酷,幽暗。
或许他没失忆前是个很厉害的人物。
舒沅突然问道:“你吃饭了吗?”
他摇摇头:“没有。”
舒沅把手帕裹好的绿豆酥递到他面前:“你吃吧,我不爱吃这甜的。”
她看书时常常会吃些零嘴,可是今日王婆没做她爱吃的辛辣小鱼干,只有这溺死人的甜点,但她还是习惯性的从碟子里包一些带去书房。
他从舒沅掌心接过绿豆酥的刹那,他的温暖的指尖触碰她的掌心,她的手掌本就暖热,可他的手指比他的掌心还要烫。
舒沅的手瑟缩了一下,还未拿稳的绿豆酥从掌心跌落下去。
毒奴手掌翻飞,稳稳的接住了绿豆酥,他塞进嘴里,细嚼慢咽后,说道:“很甜,好吃。”
舒沅眼里多了一丝笑意,她轻轻说道:“那我下次多给你拿点。”
这个失忆的毒奴或许很寂寞吧,就跟她刚来这个世界时一样,充满了迷茫,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