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香粉街?方未不由苦了脸:“大人,小人对那边不熟,不如小人把张衙役找来——”
“不熟才好。”易长安忙摆了摆手,“莫声张,我们不用叫他,悄悄儿去就行了,横竖你不熟,我也没去过,旁人也不知道我们是衙门里的人。”
方未连忙回家换了件才浆洗过的挺括外衫,匆匆跟家里爹娘说了一声,说是现在跟着的大人要带他出去办事,要是晚间不回来,就让老两口自己先吃饭,不用等他。
方未如今跟在新来的推官易长安身边做事,这事是跟家里说过的,他爹方大同常年卧病在床,三五不时地就要去捡药来吃,弄得家产菲薄,也没个让儿子拿去给上面打点的,所以一直内疚自己耽误了儿子。
见儿子这几天兴头冲冲的,这会儿又要跟着大人出去,忙示意妻子杨兰花去屋里头取了一锭银子出来,接过来塞到了方未手里:
“一会儿就要到晡食的时辰了,你跟易大人在外面办差,总还是要吃饭的,到时总不好让易大人来付账;这银子快拿着,回头手上也活泛些。”
这五两银子还是上次易长安打赏给方未的,方未欢欢喜喜地拿回来,让阿娘给阿爹买些补品来吃;没想到老两口却是舍不得,兜转来又回到了他手里……
方未不由一阵心酸,推辞着不肯要:“我荷包里还有银钱,娘,这钱你早该拿去买些补品给爹,怎的——”
话没说完,就听到大门被人“嘭嘭”拍响:“请问方书吏可是住在此处?”听着却有些像全通的声音。
没想到易长安会过来的这么快,方未愣了愣,连忙跑去开门:“可是全小哥?我这就来了!”
一开门,却见易长安换了件湖蓝色暗织金线回纹的锦袍,外罩一件白色狐毛领梭罗呢子披风,腰间系了一只蜀绣荷包,一只白玉一点红的玉蝉,头上簪了一支羊脂白玉竹枝簪,眉目间英气蕴秀,这玉树临风地往门前一站,衬得他家黑漆斑驳的老旧木门都亮堂起来。
还真是人要衣装,佛要金装,易长安原来一直穿着低调简朴,这突然换了一身风格,方未一时看愣了眼,张口不觉有些结巴起来:“大、大、大人……”
易长安负手在背后,轻咳了一声:“叫安爷。”
方未忙改了口:“安爷!”身后却传来母亲杨兰花的声音:“未儿,是谁来了?”
不等方未转身,易长安就笑着迎了上去行了一礼:“这位就是方伯母?我姓易,是方未的同僚,这次跟他一起出去办事,特意过来接他一程。”
回头一个示意,全通已经把手里的两提礼盒轻轻搁在了院子里摆的那张破方桌上。
杨兰花连忙推辞:“哎呀,可不兴这样,你这过来接未儿一程,哪里就要提这些礼来呢?不行不行,快拿回去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