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美都就带着曹兰黛进了一间客房,躺下来,祝美都说:“还没见到妻子尸体还是温的,就在妻子的身边订下了新妻子,你居然答应了。”曹兰黛说:“他是个求根本的人,我也是,世俗的规范对我们没有作用,我喜欢这样的人,他显然不是开玩笑,我也不是。”
祝美都说:“你们两个都是好人,男无了妻、女无了夫,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遇到,一见如故,时间确实不能用于注解人性,等三两年还真不如一下子接上茬儿,世俗眼光值几个钱。而且秋林向来独来独往,那些人的眼光他从来不在乎。”曹兰黛说:“我也是。”祝美都说:“我真佩服你们两个,也不怕秋田魂魄不远,回头来找你们。”
曹兰黛说:“如果秋田真爱秋林,就不会再来找我们,而是安心离开,放心去投胎,如果秋田不是真爱秋林,给我们捣乱,这样的恶鬼,我们又有什么好怕的?有她破坏,我们反而会更好。”祝美都说:“也是的,你们真有勇气,做人就得这样儿。”曹兰黛说:“不是勇气,是世情逼迫,走上的是一条不归路,灵魂和精神长时间的挤压,容不得犹豫,得自己找缝隙出气儿。我们都想透口气,我是他的另一个新鲜世界,他也是我的另一个新鲜世界,我们都在对方那里发现了出气口,一点儿也不想耽误,自然一拍即合。”
祝美都说:“也没有这么巧的。”曹兰黛说:“人生如戏,我们恰好赶场赶到这儿了,真好。”祝美都说:“祝你们误打误撞到美好幸福。”曹兰黛说:“还要谢谢你,要不然我们也不会相遇。”祝美都说:“我是受月下老人神差。”
第二天,曹兰黛蓦然醒了,一看表是整七点钟,叫旁边床上的祝美都起来到洗手间,洗漱的东西很齐全,都是一次性的,两个人洗漱了,曹兰黛先出来,看到秋田的尸体横陈在那里,俞秋林和俞小牧父女两个在餐厅吃早餐,还有两份早餐未动。曹兰黛和祝美都也坐下吃,俞秋林说:“殡仪馆的车一会儿到。”正说着,敲门声传来,俞秋林去开了门,曹兰黛和祝美都也就不吃了,一行人跟着车到了殡仪馆。
这就是一个人的下场,素常人的一般下场,前一天还喘气儿,后一天就尸骨无存,化成了灰被装在一个小瓷坛里。曹兰黛和祝美都跟着俞秋林父女没有回家,开车出了西安市。祝美都说:“这是去哪里?”俞秋林说:“秦岭。”祝美都说:“去那里干什么?”俞秋林说:“找个清澈的河流把骨灰撒了。”
中午,到了秦岭,一行人下了车,在旁边小店儿里吃了饭,出来直上牛背梁森林公园,走在山间的竹桥上,桥下碧水清幽,俞秋林把骨灰撒了进去。俞小牧在一边落泪,曹兰黛过去抚着她的肩,拍了拍,说:“我以后会把你视如己出的。”俞小牧说:“谢谢。”曹兰黛暗处庆幸:这是个好孩子,容易相处,可见秋田的家教非常好,那不是个一般的女人,俞小牧一股大家闺秀的端庄样子,这种时候也不走样儿,曹兰黛从心里服这个女孩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