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需言说,更无字象形;所有的天长地久,到头来以心传心。
二人无需会诵,同声偈道:
“一变为天地未合之数,二变为天地已合之数,三变为龙马负图之形……”
“上二十五,天数也。中贯三五九,外包之十五,尽天三天五天九并十五之位。兹所谓天垂象矣……”
那黑索越转越快,相互嵌扣,繁复万端,整座楼机窍震动,万本归元。
十二楼顶端的九天璇星图陡然锲合索阵,被牵转而动,中央天璇嵌开一隙,竟从当中旋开一处天穹,彷如日月轮转那般,割出一道弯月,渐渐变圆,在楼顶当中;外头那连绵月余的梅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厚重的云层里透出清光一隙。底下十二归元阵当中阵眼开阖,乾坤门也同样应声而开。
只见阵中人已然仿佛化作两道光影,纠缠一处,难分彼此。二人功力来由全然相反,又恰如榫卯,相反相成,仿佛殊途同归。正所谓“曲则全,枉则直,洼则盈,敝则新,少则得,多则惑;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。”一者竭尽生平造化,夺天地之奇玄险悖,仿佛举世无双的利剑青锋,冲天出鞘,直刺苍穹;一者敦淳朴拙如大地之坚,以退为进,以地掣天,就如浑厚坚韧、风雨不动的无名之鞘,虚怀若谷,敛刃藏锋。
二人掌中御风掣雷,已汇聚平生、臻于极致;同时拍出,只见两道光芒一撞,糅做一处,猛然绽开,金光冲天,紫气驭地,化作身遭万千光点。但见云开雾散,万里长空若扫,一轮明月正悬穹顶,清光刚好从楼顶天穹透入,一道明光仿佛无形的绳索,连起百年岁月,穿透两处穹窿,照入混沌漆黑的山腹当中。
众人一声欢呼,冲往乾坤门,七手八脚地将文方寄与贝衍舟拉将上来;更有人来回奔走,脱衣结绳,再缒人下去救助伤患。 文方寄倒在地上,他为了撞响那石门撞得头破血流,这时几乎昏死过去,人事不知。贝衍舟挣扎着爬去,想将他翻抱过来,解开几乎勒进肉里的绳索,一面唤道:“……方寄、方寄!……你还好吗?”却倒吸一口冷气,才见他被布条裹着的一边手掌皮开肉绽,露出森森白骨,胸口一片衣襟也已然烧烂,皮肤也灼伤了一大块。原来跳下去救贝衍舟时,为了挡住不让他坠进水里,自己已被石灰沸水灼伤,但他一直隐忍不说;后来攀爬牵扯,绳索更是将被烫烂的皮肤磨至见骨。他一声不吭,咬牙硬忍,早已满嘴鲜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