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嵩二在北戎骑兵大营大乱之时便率军攻上,甚至此时机会不易,万一错过,便再难寻得更好的战机,只是心中仍旧惴惴,为何,为何玉凤澈未归?但眼下实在无暇分心考量,也只得等乱局过后再去寻人,何况玉凤澈身手不凡,身在乱局自保脱身应有余力。
但这一分“应有余力”也已经是万分侥幸。
鏖战直至天明。雪未定,风暂歇。
☆、伍拾柒.
战事歇止,上官澜将清点伤员,合营驻扎之类的琐事一股脑儿抛在脑后。他心里唯一惦念的便是他的阿澈。北上拒敌,累了不曾,伤了不曾?或者,只看他一眼叫自个儿安心?但又觉得只看一眼,远远不够。
万般心绪在掀起北防军主营帐帘时只化为蓬勃喜悦在胸中跃跃不休,“阿澈呢?”
北防军骑兵一场苦战之后伤亡虽不惨重,但也是一派狼狈,伤员互相包扎检视伤口,死者尸身被安置在茫茫雪野。雪野之上,血色殷红,断剑残戈半埋雪野,透出一股子苍凉的死气。方嵩二在战中腹部中刀,正在营中半褪了衣衫包扎伤口,听着帐外断断续续的痛呼哽咽,心里毫不知味。
帐帘一动,抬眼,银甲白氅血色泼。方嵩二一愣,正待说什么,却被来人抢了先,他问:“阿澈呢?”
方嵩二瞧着上官澜脸上笑意跃然,陡得心生悲凉,胸口都被这笑意刺得闷闷作痛。张了口才发觉自个儿嗓音早已喑哑,“就在昨夜,玉爵爷独自一人行刺北戎骑兵主帅喀达尔,尚未赶回。骑兵营杀到,玉爵爷下落不明。”话音艰涩,字字诛心。
犹如一盆雪水兜头泼下,心中蓬勃喜悦,脸上跃然笑意都被生生冻结。只觉得冷,真冷,冷到一呼一吸都带着浅浅的刺痛。心痛悔恨交加化为怒意勃然!上官澜手中长枪带着血光直刺方嵩二,恨不得将他钉死在当地,“你怎么不让他多等我一夜!”
方嵩二喉头轻轻一动,自打玉爵爷未归,他便知道上官澜这一怒再所难免,但喉间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抬头瞧着上官澜怒意勃然犹如杀神的脸,方嵩二苦笑一声,轻缓凝重地吐出五字:“我们等不起。”
等不起,等不起,他上官澜率骑兵营加紧赶路只为早到一日为北防军骑兵解围,不也是怕等不起,又哪能料到,只因早到了这一日,叫他害苦了阿澈!这念头只在心中一转,便叫上官澜握枪的手微微颤抖。是啊,他害苦了阿澈,如何还能在别处宣泄怒意……